他语无伦次,唾沫星子喷得满屏都是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传来一声嗤笑。
那是亡命徒特有的,对生命的轻蔑。
“老板,你这话说得就有意思了。”
“咱们这行的规矩,这货一离手,那就是入海的鱼。”
“再说了。”
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恻恻的。
“昨晚风声紧,为了避开条子,我们在出城的高速口就换了车。”
“那批货,早就散了。”
“有的去了南边,有的下了乡,还有一个……”
对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回忆。
“哦对了,昨晚有个小崽子半路醒了,哭得太凶,差点把巡逻的条子招来。”
“为了安全起见,兄弟们就给他喂了点好东西,让他安静了一下。”
“至于现在是死是活,埋在哪座山头里当肥料了,那我可真不知道。”
“老板,这可是你当初交代的,处理干净点,别留后患。我们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。”
“嘟、嘟、嘟。”
电话挂了。
忙音在房间里回荡,格外刺耳。
傅谨言跪在地上。
那句“处理干净点,别留后患”,像是个回旋镖,飞了一圈,精准地扎进了他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是他对安安的判词。
现在,成了傅小宝的墓志铭。
“啊啊啊!!!”
林娇娇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嘶吼。
她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
傅谨言没有去扶她。
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,瘫软在地上,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。
此时此刻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打在他脸上。
那张昨晚还意气风发、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的脸,此刻灰败得像是一张用过的厕纸。
我抱起还在抽泣的安安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乖,不怕。”
“垃圾分类而已,有些垃圾,就该去垃圾场。”
我走到傅谨言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我也没说话。
只是当着他的面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湿纸巾,慢条斯理地把安安脸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擦了擦。
然后,把脏纸巾,轻飘飘地扔在了傅谨言的脸上。
“啪嗒。”
这轻飘飘的一声。
比刚才林娇娇的那一巴掌,还要响。
那是尊严碎裂的声音。
“对了。”
我抱着孩子走到门口,突然停下脚步,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林娇娇晕了,你不送医院吗?”
“还是说。”
我回头,冲他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。
“你也打算像处理那个孩子一样,把她也处理了?”
“毕竟,这年头,这种没用的女人,留着也是拖后腿,对吧?”
傅谨言猛地抬起头,那眼神里并不是悔恨。
是恐惧。
是对我的恐惧。
他终于意识到,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,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任他摆布的家庭主妇了。
接下来的三天。
傅家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。
林娇娇醒了之后就疯了。
不是形容词,是真疯。
她整天在别墅里游荡,手里抱着一个枕头,那是傅小宝以前睡过的,上面还有那个孩子的奶味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