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子里现在大概正在经历一场核爆。
昨晚的画面一帧帧在他眼前回放。
他是怎么嫌弃地拎起那个孩子。
他是怎么催促人贩子“赶紧走,别被人看见”。
他是怎么在心里恶毒地想着终于解脱了。
甚至,他还记得那个孩子在被递出去的一瞬间,似乎动了一下,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大衣领子。
但他干了什么?
他嫌脏。
他毫不留情地把那只小手掰开,还拍了拍那一块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那只手。
那是傅小宝的手。
是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亲儿子的手。
“呕——”
傅谨言突然弯下腰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。
我想,那种把亲生骨肉送上断头台的滋味,一定很酸爽吧?
“别嚎了。”
我冷冷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有着奇异的穿透力。
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下。
林娇娇披头散发,满脸是泪地瞪着我,眼神像要吃人。
“苏曼!是你!是你故意的!你故意给小宝换衣服!你要害死他!”
她指着我,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上。
我一把挥开她的手,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小三。
“林娇娇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我一步步逼近她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嘲讽。
“第一,衣服是小宝非要穿的,我这个做嫡母的,不过是满足孩子的愿望。”
“第二,昨晚把孩子带走的人,是傅谨言,不是我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转向那个还在干呕的男人。
“傅谨言,你之前跟我说,你要把安安送去特殊学校接受治疗。”
“既然是学校,那是好事啊。”
“你慌什么?”
“既然是学校,那你现在给校长打个电话,把小宝接回来不就行了?”
“除非……”
我故意拖长了尾音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除非你送去的地方,根本不是什么学校。”
“而是,地狱。”
这句话,直接撕开了这两人最后的遮羞布。
傅谨言猛地抬头,眼里的红血丝这一刻几乎要爆开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哪里。
那是他花了大价钱找的暗线。
专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麻烦。
据说,到了那里的孩子,会被打断手脚去乞讨,或者被摘掉器官……
反正,那就是条不归路。
“电话,打给那个老三!快打!”
林娇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连滚带爬地去抢傅谨言地上的手机。
即便屏幕碎了,还能用。
傅谨言颤抖着手,拨通了昨晚那个号码。
这一次,他开了免提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每一声忙音,都像是敲在他们心口上的丧钟。
终于。
通了。
那边传来一个粗嘎的男声,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刚睡醒的起床气。
“谁啊?大清早的叫魂呢?”
傅谨言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,甚至顾不上男人的尊严,声音里带着哭腔:
“是我,我是昨晚那个,那个货主。”
“我有急事!真的很急!昨晚那个货,搞错了!那是弄错了!我要赎回来!多少钱都行!你要一千万?两千万?我都给!只要孩子没事!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