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谨言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一刻。
恐惧终于像一条冰冷的蛇,爬上了他的脊椎。
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,持续了整整五秒。
傅谨言的眼珠子在那一瞬间仿佛凝固了,只有瞳孔在剧烈地颤抖,像是一只被按进水里的苍蝇。
他死死盯着床上的安安。
那个孩子正咧着嘴,把他那昂贵的西装袖口塞进嘴里啃,口水把他昨晚还要死要活去维护的体面啃得湿哒哒的。
这是安安。
这就是那个傻子。
如果安安在这里……
那昨晚被他亲手递给那群亡命徒,连夜送往缅北大山里的那个孩子,是谁?
那个穿着起了球的蓝色破毛衣的孩子。
那个在寒风里睡得死猪一样,一声没吭就被他塞进黑漆漆的面包车的孩子。
“咣当。”
傅谨言手里的手机砸在了地板上,屏幕碎成了蜘蛛网。
但他毫无知觉。
他的手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,僵在半空,指尖抖得像是通了电。
“不可能,不可能。”
他嘴唇哆嗦着,发出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拉扯,“我明明,我看清了,那是蓝色毛衣,安安一直穿蓝色。”
我坐在床边,好整以暇地理了理睡衣的褶皱,漫不经心地插了一句:
“哦,你是说衣服啊。”
我抬起眼皮,目光清清亮亮地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个笑话。
“昨晚小宝非要闹着玩过家家,说喜欢哥哥的毛衣,我就给他换上了。你也知道,小孩子嘛,想要什么就得给什么,不然就哭,我头疼,就随他了。”
我说得轻描淡写。
就像在说昨晚晚饭多加了一勺盐。
但这每一个字,听在傅谨言和林娇娇耳朵里,都无异于凌迟。
“换,换了?”
林娇娇发出一声尖锐的鸡叫,那声音根本不像人能发出来的。
她猛地扑向床上的安安,像是疯了一样去撕扯安安身上的衣服。
“我不信!我不信!这是我的小宝!这一定是我的小宝!他在装傻!他在跟我玩游戏对不对?!”
安安被吓到了。
“哇”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他这一哭,那股子痴呆劲儿更藏不住了。
浑浊的眼神,不受控制乱挥的手脚,还有那标志性的,永远合不拢的嘴。
林娇娇的手僵住了。
作为母亲,哪怕她再不想承认,这一刻她也骗不了自己。
这是个傻子。
是个货真价实的傻子。
那她的儿子呢?
她那个聪明伶俐、像个小王子一样的儿子呢?
“傅谨言!!!”
林娇娇猛地转过身,一巴掌狠狠扇在傅谨言脸上。
这一巴掌用了死力气。
傅谨言的脸瞬间被打偏过去,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。
“是你!是你把我的小宝扔了!是你亲手扔的!”
林娇娇疯了。
她扑上去又抓又咬,长指甲在傅谨言脖子上抓出三道血淋淋的沟壑,皮肉外翻,看着都疼。
“你还我儿子!你去把儿子给我找回来!那是你的亲儿子啊!你是chusheng吗?!”
傅谨言像根木头桩子一样站着,任由林娇娇厮打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