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声音很轻,轻到被大雨的声音掩盖。
纪淮没有听到。
他承诺的一千万也没有到手。
只有十二万,是沈莹给我打来的:
“纪淮好说话,可是那一千万给了你,就真的能到你手上吗?”
“向知忆,那个男人可是我亲自挑选的,知道你有钱了,一辈子都会缠着你,我在帮你知道吗?”
我早就知道那个人是沈莹找来的。
那天他把我绳子绑住,完事以后贴在我的耳边说:
“不知道你怎么能得罪那么有钱的人,给了我好大一笔钱让我做这事,但她没你漂亮,还瞎了一只眼。”
“不过没办法,我得了艾滋,我也想拿着那笔钱活下去。”
他简单的一句话无异于在我耳边炸了一个大雷。
我睡在杂乱发臭的烂床板上,悲愤地捶墙,哭得撕心裂肺,最后却只能清醒地知道,我什么都做不了。
就像沈莹在年少时教会我们的那一课,
这世上的规则,从来不是底层人制定的。
沈莹能找他来,肯定是想好了万全之策,纪淮护着她,没有人会替我讨回公道。
所以我放弃了,跟知道纪淮早已变心的时候一样,在无尽的折磨中,不知所以地活着。
我每天都在哭,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。
清醒的时候坐在地上,脑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没有牵挂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。
那两万块钱是我买药欠下来的。
我太痛苦了,我想睡得好,所以我去买药,哪怕被骗,哪怕对身体伤害大,我也只想能睡得好。
最好是一觉陷入美梦,再也醒不过来。
却没想到人没死成,还闹了这么大的笑话到纪淮那里。
但好的是,所有的一切在此刻终于能够结束。
我用沈莹转过来的钱还了贷款,再给自己买了一身漂亮的衣服,坐上了去国外的飞机。
洋人医生说我年纪轻轻,不至于做出这个决定。
可他也很年轻,还没有撕心裂肺地爱过一个人。
那是一种融入骨血的情感,一旦背离,剥皮抽骨,扒筋流血。
而我又是最怕疼的那种人。
进医院的时候,纪淮给我打来一个电话,被我掐断后又发来一条短信:
“向知忆,我们谈谈。”
我没有回复,径直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。
又能谈什么呢?他又不能让一切回到过去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