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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喉结动了一下,低声道:
“记得。”
“太子少傅,掌东宫教化,代帝巡察,监察百官。”
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这几年,大梁变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封街、私调军队、以权压民、纵容私刑。”
“皇上是没看见吗?”
皇帝沉默了一瞬。
我继续开口,语气很平,却每个字都像刀。
“臣替皇上巡国,走的是山河路,吃的是百姓苦。”
“南境水患,是臣带人疏的河道。”
“北地军饷,是臣查出来少了三成,逼着户部补齐。”
“西州疫病,是臣带人封城三月,一条一条人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。”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臣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皇上在做什么?”
“因为她是先帝遗孤,就放任他们在京城,在天子脚下,尽做写劳民伤财的荒唐事?”
赵莹儿脸色惨白,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,猛地尖叫:
“不是的!皇兄你听我说——”
皇帝没有看她,朝我低下头。
“朕确实有失察之责。”
一句话落下,赵莹儿脸色“刷”地白了。
我抬眼,声音终于冷了下来。
“只是失察?”
“先帝临终前,将臣重新请回少傅之位,代帝巡察,监察百官,是让臣帮皇上看着这个天下。”
“臣看见的,就是皇上想给先帝看的大梁?”
我轻声落下最后一句。
“先帝在天之灵,得该——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多么寒心!”
皇帝脸色微白,袖中的手微微收紧。
我自知皇帝已然听进去了我的话,才收敛了语气。
“说回赵莹儿。”
“先帝留下这枚皇令,真正的用意,陛下可曾想过?”
我目光落在那枚金色令牌上。
“见令如见天子,确实不假。”
“但这‘见’,从来不是让陛下来为她撑腰的。”
我语气不急不缓,却字字清晰。
“赵莹儿被先帝认回之时,已然年长,性情早成,宫规礼法皆未受过系统教导。”
“若贸然入宫,只会两种结果——要么被规矩压折,要么借皇室之名失控行事。”
我看向那枚金令。
“所以这枚令牌,从一开始就不是护身符。”
“而是提醒。”
赵莹儿脸色一白,急声道:
“你胡说!父皇明明是疼我——”
我淡淡看了她一眼,她的话便卡在喉咙里。
我转向皇上。
“先帝真正交代的,不是‘见令如见天子’。”
“而是见令之人,必须亲见持令之人。”
“不是以皇族身份待之,而是以‘尚未教化之亲族’待之。”
赵莹儿脸色已经彻底白了。
我却没有看她。
“先帝要的,是陛下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民间尚有一位有血缘的妹妹,但她未受宫训,不知礼法,不懂进退。”
我声音低了一分。
“所以陛下必须亲自看着。”
“在她第一次借势之前,把她导回正途。”
“若能教,则教。”
“若不能教,则约束。”
“绝非纵容其以皇室之名,行跋扈之事。”
皇上身子一晃,眼底满是懊悔。
“可如今——”
我目光扫过满地狼藉。
“她以皇令压人,以血脉自居,调军、伤人、辱民。”
“这些,陛下不是没见,却尽到皇兄的责任,未曾管教胞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