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可西里风沙最狠的那年,我爸还是巡山队队长,我哥也跟着科考队进了无人区。
当我哥失联的消息传回来时,我爸本该立刻带队往北线去接他。
可我妈哭着拦住了他,说我哥定位器显示在南线。
我爸作为唯一一个能实施救援的人,他信了。
他在风沙里跪着刨了三天三夜,才把人从沙堆里背了回来。
那人被风沙裹得面目全非,怀里还死死攥着我哥的定位器。
我爸以为他终于救回了儿子。
直到回家后,他才知道。
他救回来的根本不是我哥,而是我妈年轻时的白月光。
而我哥,早就被埋在了真正的北线尽头。
从那天起,我的家就散了。
后来,我接了我爸的班,成了新一任可可西里巡山队队长。
我把他没能走完的每一条线都刻进了骨头里。
直到这天,又有人来巡山队求救。
看清领头那张熟悉的脸后,我笑了笑,将车钥匙扔回桌上。
“这趟,我不走。”
……
沈青棠双手撑在桌上,精致的脸涨得通红。
她看上去顶多二十岁出头的样子。
白皙的皮肤没受过高原紫外线的摧残,透着一股娇生惯养的红润。
跟我们这种常年在风沙里泡着,皮肤粗糙的人,完全是两个极端。
最让我刺眼的,是她那张脸。
实在是太像了。
跟我妈年轻时,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。
沈青棠见我不动,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你是不是聋了?我让你现在就出车!”
她气急败坏地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,直接砸在我的脸上。
卡片刮过我的脸颊,掉在地上。
“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?”
“这里面有五十万!够不够买你出一次车?”
她抱着胳膊,满眼都是瞧不起人的鄙夷。
“如果嫌少,只要你能把我哥全须全尾地带回来,我再加一百万!”
“你们这群穷鬼,在这破地方守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吧!”
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。
五十万,再加上一百万。
这个数字,重重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巡山队队员的心上。
副队长老达站在我旁边,狠狠地咽了下口水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银行卡,又看了看我。
“程队……”
老达声音干涩,“要不,咱们接了吧。”
“这种极端天气,也只有你有把握能把人救回来。”
我转头看向他,老达满脸羞愧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。
“马上就要入冬了,咱们站里的取暖煤还没着落。”
“兄弟们的防寒服都穿了五年,里面的棉花早就结块了。”
“前天小五出去巡逻,脚趾头都差点冻掉。”
“还有外面那两辆老皮卡,再不换新零件,咱们连日常巡逻都跑不下来了。”
老达越说声音越低,但语气里的恳求却越来越重。
“程队,这可是一百五十万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