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棠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我隆起的肚子，忽然笑了。
“乔南星，他要是生下来，清风就真回不来了。”
后来我才知道。
爆炸前一周，她在沈清风抽屉里看见调岗申请。
申请理由写得很简单：
【妻子临产，申请转后勤一年。】
那一刻，她眼底满是疯狂。
我警惕地拿起手机。
她却慢悠悠伸手，拧开燃气阀。
我往门口退，急忙给沈清风发语音。
“沈清风，许棠在我家，她开了燃气…”
语音还没发完，许棠夺走我的手机摔在地上。
屏幕黑下去前，我听见她贴着我耳边说：
“你猜他会信你，还是信我？”
爆炸声吞没了一切。
现在我死了，她活着。
还被沈清风亲手抱进救护车里。
“孕妇心跳停了！现场复苏！”
急救医生的声音把我拉回废墟。
小梁跪在泥水里给我按压。
我的身体被压在碎石下，胸口没有起伏。
“肾上腺素！”
“没有有效循环！继续！”
小梁哭了，哑着嗓子喊：
“嫂子，沈队马上回来，你别睡，你骂他也行，求你别睡…”
可沈清风没有回来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，急救医生摘下听诊器。
“记录死亡时间。”
“孕妇乔南星，胎儿宫内死亡。”
白布盖住我死不瞑目的双眼。
而三公里外的急诊室里。
沈清风正低头给许棠擦手背上的小划痕。
“清风，我是不是抢了南星的氧气？”
许棠哭得肩膀发抖。
沈清风把碘伏棉签丢进垃圾桶，声音低而稳。
“没有，现场救援要分轻重缓急。”
“她怀着孩子，求生意志会更强，不会那么容易出事。”
许棠靠进他怀里。
“可她当时看我的眼神好可怕。”
“她只是太敏感。”
沈清风替她掖好被角。
“等她安全出来，我会让她别再闹了。”
他的袖口还沾着我的血。
可他低头时，只看见许棠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疼不疼？”
许棠摇头，眼泪却掉得更凶。
沈清风皱眉叫护士：
“再拿一块纱布来。”
他守着许棠那点擦伤，守了一整夜。
我和女儿，被送进医院地下冰冷的停尸间。
2
第二天上午，事故初步记录需要沈清风签字。
小梁抱着文件夹站在急诊病房外。
他一夜没睡，眼底全是血丝。
沈清风正在给许棠喂粥，没回头。
“放办公室。”
小梁喉咙滚了滚。
“沈队，这份必须您亲自确认，关于嫂子和孩子…”
沈清风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。
许棠立刻垂下眼，眼泪啪嗒落进粥里。
“是不是南星姐还在怪我？”
沈清风放下碗，脸色冷了。
“小梁，你跟我几年了，应该知道现场处置不能带私人情绪。”
小梁手指收紧，文件夹边缘被捏得发白。
“可嫂子她…”
“她要是委屈，让她自己来找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