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嫁对象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,名叫谢云渡。
皇兄说起他的时候,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:
“此人年方二十六,出身书香门第,祖父是帝师,父亲是两榜进士。”
“他自己也是探花出身,文章写得极好,模样也周正。”
我听着,没什么表情。
皇兄顿了顿:
“最重要的是,他性子温润,最会疼人,你嫁过去,断不会受委屈。”
温润。
我忽然笑了。
当年傅闻声也是这样被夸赞的,
年少有为,骁勇善战,待妻子必定温柔体贴。
可温柔的人,往往最残忍。
“那就他吧。”
我说。
皇兄一怔:
“你不再看看别的?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端起茶盏,语气平淡.
“什么时候成亲,皇兄定就是。”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好,皇兄去安排。”
殿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嬷嬷见我望着窗外发呆,小心翼翼地问:
“公主,您真的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”
嬷嬷一声长叹:
“公主,您这是何苦呢?您是大梁最尊贵的公主,何必要这样作践自己?”
最尊贵的公主。
我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尊贵又怎样?
还不是被人当傻子一样骗了七年?
“去准备吧,婚期越早越好。”
嬷嬷抹着泪退下了。
殿内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怔怔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面容憔悴,眼底青黑,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满心欢喜嫁人的小姑娘了。
铜镜里映出我颈间那道红痕,是拽玉佩时留下的。
已经结痂了。
可有些伤,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结痂。
龙凤喜烛燃了整整一夜。
我穿着嫁衣坐在喜堂上,听见外面的宾客推杯换盏,觥筹交错。
傅闻声没来。
皇兄替我操办的这场婚事,排场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