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?!”
宋兮糖尖叫起来,再也顾不上脸上的疼。
“你不能这样!我、我那些案子也是您帮我处理的啊!”
“是您说的不管我做什么,你都会帮我解决的!”
“是你手把手教我怎么做才能让案子败诉得不着痕迹,现在您怎么能全推到我头上?!”
话音落下,满室哗然。
那些原本愤怒的家属齐刷刷看向顾修瑾,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。
“原来是你!是你这个当师父的在背后给她撑腰!”
“怪不得!我说一个小律师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!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!”
“你们律所就是这样草菅人命的?原配被逼疯是不是也有你的份?!”
顾修瑾站在原地,任由那些指责和谩骂砸在身上。
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发疼。
他想起宋知欢那天在记者会上看着他的眼神。
当时他觉得她在无理取闹。
现在他终于明白,她不是在问该不该讨厌宋兮糖。
她是在问,顾修瑾,我该不该对你失望。
“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。”
顾修瑾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所有因为宋兮糖律师故意败诉而遭受损失的当事人,律所会全额赔偿。”
“并免费为你们提供法律援助,直到案件得到公正处理。”
“师父!”
宋兮糖扑过来,抓住他的手臂,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你别不要我,我进律所、学法律,都是因为你啊!”
“你说过我是你最得意的徒弟,你说过要一直带着我的……”
“我错了,我以后不这样了,我都改,你别不要我!”
顾修瑾低头看她,眼神是宋兮糖从未见过的疲惫。
“兮糖,做事要讲规矩。谁坏了规矩,都要受罚。”
“只是这个道理,我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是我太纵容你。
是我偏了心。
是我把对另一个人的愧疚,投射到了你身上。
宋兮糖看着他的冷漠,忽然就崩溃了。
“你现在又在装什么清高?!”
她歇斯底里地喊起来,眼泪糊了满脸。
“你要是真的对我没感觉,为什么要因为宋知欢冒犯了我,就一次次惩罚她?”
“为什么在最危险的时候选择救我而不是她?”
“顾修瑾,是你给了我错觉!是你让我觉得我有机会!是你让我以为我可以争——”
“因为你像她。”
顾修瑾打断她,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冰锥,狠狠扎进宋兮糖心里。
“什么?”她愣住了。
“我之所以在那么多实习生里选中你,是因为你笑起来的样子,很像高中时的她。”
宋兮糖的嘴唇颤抖起来,似乎终于明白了什么。
“我把对你的照顾,当成了对她的补偿。”
“我以为这样就能减轻一点心里的罪恶感。”
顾修瑾闭了闭眼,“但我忘了,你不是她,也永远成为不了她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会把一切错误都纠正过来。明天你就收拾东西,离开律所。”
他说完,不再看她,转身朝外走去。
宋兮糖瘫坐在地上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终于撕心裂肺地哭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