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扒了两口,实在没胃口,又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好了。”
他站起身,回了自己屋。
偏房还保持着许清雾走时的样子。
桌上摊着几本书,一本摊开的笔记,字迹清秀工整。
贺从谦在床边坐下,看着这间空荡荡的屋子。
他和许清雾单独相处的时候并不多,因为他心里挂念着谢锦书。
他们也还没有领证,只有一张队上开的介绍信。
许清雾没提过相关的事儿,他知道她想要,但他懒得折腾。
反正他对许清雾足够好了,疼着护着还让她读书。
许清雾也一直处处贴心听话,但是这个月以来她好像变了。
她看他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,甚至会不识大体地闹脾气。
贺从谦揉了揉眉心,躺到床上。
接下来几天,日子照常过。
水缸很快见了底,贺从谦挑了几次,肩膀被磨得生疼。
灶台冷了,贺母骂骂咧咧地自己生火,不是灭了就是熏得满屋烟。
衣服堆了几天,谢锦书倒是想表现,可她那双细皮嫩肉的手,根本搓不动厚重的冬衣。
最后贺从谦只能自己拎着桶去井边搓洗。
他搓着搓着,动作慢了下来。
这些事情,以前都是许清雾干的。
现在自己做,才知道这活有多磨人。
“从谦哥,我来帮你吧。”
谢锦书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,蹲在他身边,伸手想去拿衣服。
贺从谦下意识避了一下。
“不用,水冷,你别碰了。”
他说完,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以前许清雾洗衣服,他好像从没说过这种话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,年关近了。
家家户户都在准备年货,蒸馒头,炸丸子,空气里飘着油香。
贺家却冷冷清清。
许清雾仍旧还没有回来,不知道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。
贺从谦一边气着这件事,一边也开始不自觉地疏远谢锦书。
谢锦书似乎察觉到了,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委屈。
贺从谦看见了,却没什么感觉。
他在等。
等录取通知书,也等许清雾回来。
他想,等她回来,他得好好跟她说说,不能让她这么任性了。
腊月二十八,村里来了邮递员,停在贺家院门口。
“贺队长!有你们家的信!”
贺从谦听到这句话,心跳猛地加速。
一定是录取通知书,她果然考上了!
一瞬,他的心里甚至升起一点与荣有焉的骄傲感。
几乎是同时,谢锦书也从屋里冲了出来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。
“从谦哥!是通知书!”
邮递员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递给贺从谦。
谢锦书已经迫不及待地凑过来,伸手就要拿:
“从谦哥,快拆开看看!是哪所大学?什么时候开学?”
贺从谦没给她,自己捏着信封,撕开了封口。
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。
不是录取通知书。
谢锦书等不及,凑过去看。
只看了一眼,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。
信纸最上方,是几个醒目的大字——
断绝关系声明书。
收件人,谢锦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