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贺从谦站在村口,看着车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土路尽头。

他心里那点慌乱不但没散,反而越来越浓。

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,直到冷风吹得脸发僵,才转身朝卫生所走去。

谢锦书躺在病床上,手臂上缠着绷带,露出的皮肤能看到大片的水泡。

她闭着眼,但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,看见是他,眼圈立刻红了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“从谦哥……”

她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和委屈。

贺从谦在床边坐下,看着她这副样子,眉头不自觉地拧紧。

“还疼吗?”

“疼。”谢锦书抽泣着,伸手抓住他的袖子。

“你当时为什么先扑开许清雾?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喜欢上她了?”

贺从谦被她问得一愣。

喜欢许清雾?

他下意识想否认,但话到嘴边,却又莫名地卡住了。

眼前闪过许清雾上车时,一次都没有回头的背影。

他心底那阵慌乱又涌上来。

“别瞎想。”

他压下那点异样,握住谢锦书的手,语气是惯有的安抚。

“她马上要考试,不能出事。如果她因为受伤没有办法去参考,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安排,不就都白费了?”

“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就好,当天我们就安排她回到谢家。到时候,你拿着通知书去京市,前程似锦。”

谢锦书看着他,眼泪慢慢停了。

“那你……你心里,真的只有我?”

“当然。”

贺从谦答得很快,几乎不假思索。

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里,点了点她眉心。

“我如果心里没有你,当年怎么会让你拿了清雾的信物去认了她亲生父母的家,就算快要倒台了,那也是真富贵过的。”

“别多心,好好养伤。医生说了,你这伤看着吓人,但不会留疤。”

贺从谦看着她,又想起那根燃烧的房梁砸下来的瞬间。

他当时救许清雾是为了不耽误大局,但那时他几乎是身体比脑子更快,扑向了许清雾。

他甩甩头,把这点莫名的情绪抛开,想起另一个问题。

“对了,锦书,那天晚上你怎么在那里?”

谢锦书眼里闪过一丝心虚,眼睛又红了。

“我想着她要考试,去给她送复习资料来着。”

“可我没想到她疯了一样要放火烧掉屋子,还拽着我不让我走。”

贺从谦看着她又开始流泪,心里那点疑虑被打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头痛。

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
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:

“你好好休息,我晚点再来看你。队上还有事。”

走出卫生所,冷风一吹,贺从谦才觉得胸口的憋闷散了些。

贺从谦照常处理队上的事务,但他总会莫名其妙地想起许清雾。

想起她刚被带回贺家时,瘦瘦小小的,看人时眼神怯生生的。

想起她后来慢慢长大,总是跟在他身后,看向他的眼神慢慢变得充满爱意。

他确实利用了她,这一点他从不否认。

但他也没认为自己对不起许清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