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,是许诺的班主任,陈老师。
那个拿着我的病历,一脸恳切地将我从警局保释出来的陈老师。
那个熬了安神茶,让我好好睡一觉的陈老师。
那个在我儿子被霸凌后,第一时间送来补办准考证,我们母子俩唯一的依靠。
怎么会是他?
这不可能!
我把视频倒回去,反复播放。
没错,是他。
视频里,他把车开到市一中附近,停在监控死角。
他下车,从后备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泥块,仔细地糊住车牌。
然后,他回到驾驶座,等待着。
没过多久,林夏背着书包的身影出现在了路口。
他发动汽车,一脚油门,狠狠地撞了过去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,通过行车记录仪的麦克风,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。
那不是梦。
是我在重度昏迷中,被迫记录下的一切。
撞倒林夏后,他没有片刻停留,直接倒车。
换了个方向,从容地开回了我家小区的地下车库。
他停好车,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从林夏校服上扯下来的纽扣,塞进了我睡衣的口袋。
然后,他打开后座车门,抓起我昏迷的手。
在车门把手和方向盘上反复按压,留下我的指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悄然离去。
第二个视频,是王浩的。
几乎是同样的手法,只是这次,他从我家偷走了车。
他穿着我落在车里的雨衣,戴着假发。
先去便利店制造了一个模糊的影像,再开车撞死了王浩。
然后,他再次潜回我家,把带血的雨衣和购物小票,一起塞进了我床底的箱子。
他算好了一切。
算好了警察会来抓我,算好了我会反锁房门。
算好了我会在慌乱中踢翻箱子,看到这些“证据”。
他要让我相信,是我自己杀了人。
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,我就是那个为子报仇的毒妇。
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我扶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。
为什么?
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
我掏出手机,手指颤抖着,想要报警。
可号码还没拨出去,我就停住了。
不行。
陈老师在学校,在许诺身边,德高望重,深受所有学生和家长的信任。
而我,是一个两次出现在“案发现场”,畏罪潜逃的嫌犯。
我拿着这段没有拍到他正脸的云端视频去报警,警察会信我吗?
他们只会觉得,这是我为了脱罪,伪造的视频。
更何况,许诺还在高考。
如果我现在报警,警察会立刻去学校找陈老师。
许诺的最后一门考试,就全毁了!
我不能慌,绝对不能。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还有最后一门考试,下午五点结束。
在那之前,我必须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,一个能让他无法辩驳,身败名裂的办法!
我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的通话记录和信息,只留下那段关键的视频。
然后,我拨通了一个几乎十年没有联系过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喂?”
一个低沉又陌生的男声传来。
“李伟。”
我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我是苏晴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