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发生了什么,周云姝的记忆有些模糊。
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,只记得男人身上好闻的气息。
离开酒吧时,她脚步虚浮,是他扶住了她,问她住哪里。
车上,封闭的空间,暖气开得很足。
周云姝靠在后座,忽然觉得很冷,很空,需要一点什么来填满,来证明自己还活着。
在车子到达她公寓楼下时,她忽然伸手,拉住了正要下车为她开门的男人的衣袖。
“别走。”
车内的空气瞬间凝滞,升温。
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。
翌日清晨,周云姝头痛欲裂地醒来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,身上不着寸缕。
而身边,躺着那个昨晚在酒吧遇到的男人。
他还在沉睡,被子滑到腰际,露出精壮的上身和……一些暧昧的痕迹。
记忆的碎片汹涌回笼,周云姝的脸瞬间烧了起来。
这是她这辈子,第二次这么冲动。
她小心翼翼地起身,忍着一身酸痛,以最快的速度穿好散落在地上的衣物。
从手包里拿出所有的现金,将它们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宿醉和纵情的后果,是持续了一整天的头痛和周身不适。
但周云姝没有时间沉溺在这种颓靡的情绪里。
她将自己泡在冷水里清醒了片刻,便强打起精神,前往她在纽约新设立的工作室。
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,规模远不如港城那个倾注了她多年心血的工作室,但却承载着她全部的希望和未来。
离开港城前,她处理了大部分资产,将核心团队和业务悄然转移到了这里。
过去三个月,她几乎是不眠不休,重新梳理品牌定位,寻找新的合作伙伴。
“周总,品牌的代表刚刚回复了邮件,他们对我们的新系列很感兴趣!”
助理艾米丽拿着一份文件,语气兴奋地快步走进来,“但是……他们提出了一个附加条件。”
周云姝从设计稿中抬起头,揉了揉仍在抽痛的太阳穴:“什么条件?”
“他们希望……能和您本人共进晚餐,深入聊聊合作细节。”
艾米丽顿了顿,补充道,“是他们的全球采购总监亲自发出的邀请,地点定在-。”
那是纽约顶尖的法餐厅,通常用于非常重要的商务宴请。
周云姝微微蹙眉。
她心中掠过一丝疑虑。
但是欧洲轻奢领域颇有影响力的买手店品牌,若能达成合作,对工作室打开国际市场至关重要。
“回复他们,我准时赴约。”
权衡片刻,周云姝做出了决定。
她需要这个机会。
当晚,周云姝换上了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裙前往。
她提前十分钟到达餐厅,在侍者的引领下走向预定的靠窗位置。
然后,她的脚步僵在了原地。
临窗的座位上,坐着的人,顾承屿。
三个月不见,他瘦了许多。
曾经总是熨帖整齐的高定西装似乎有些空荡,下颌线更加凌厉,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他站起身,目光贪婪地、一寸寸地描摹着她的脸。
她的身影,仿佛要将这三个月的缺失全部补回来。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:“云姝……”
一瞬间,周云姝什么都明白了。
什么的合作,什么采购总监的邀请,不过是他为了见她设下的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