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的手段,向来雷厉风行。
对于通敌叛国者,大周律法从不留情。
“既是敌国细作,那便按律例,赐毒酒。”
沈辞淡淡下令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。
“至于顾长风,身为三军主帅,知法犯法,通敌卖国,罪加一等。”
“三日后,午门斩首,以儆效尤。”
顾长风听到判决,瘫软在地。
狱卒上前拖拽,他却回过神来,挣扎着回头看我。
他张着嘴,似乎想喊我的名字,却发不出声音。
而我,只是替沈辞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。
再未看他一眼。
“走吧,夫君,这里太冷了。”
沈辞握住我手,掌心温暖。
“好,回家。”
行刑前一日,顾长风求见我。
他说有西域机密要交代,只对我一人说。
沈辞想陪我,被我拦下,有些告别,必须我自己去完成。
再见顾长风,他苍老了十岁。
头发花白,形容枯槁,没了少年将军的模样。
见到我,他眼中亮光。
“阿宁,你还是来了,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?”
他急切看着我,语气卑微。
“我昨天做梦了,梦见我们小时候。”
“这几天我想了很多,想起了我们要去西湖看雪的约定,想起了你说要给我绣荷包……。”
“如果时光倒流,我绝不会救她。”
“我会那天就跟你回京,我们会成亲,会生儿育女……”
“阿宁,我真的后悔了……”
他絮叨着如果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。
“顾长风,没有如果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亲手杀死了爱你的阿宁。”
“那个等你十年的阿宁,已经死了。”
我转身走向牢门外。
“如今站在你面前的,是大周摄政王妃,沈宁。”
“你的生死,自有国法裁决。”
“这一面,是全了我们少时的情分,从今往后,黄泉碧落,永不相见。”
我不顾他在身后的哀嚎,走出了阴暗的天牢。
行刑那日,京城下起大雪。
刑场周围挤满百姓,骂声震天。
曾经英雄,如今成了卖国贼。
顾长风跪在高台,寒风中发抖。
他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监斩台一侧。
那里,我和沈辞并肩。
沈辞解下大氅,替我披上,系好带子。
他又握住我手,哈气取暖。
他的动作那么自然,那么小心翼翼。
顾长风愣愣地看着,眼神逐渐涣散。
或许在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,他到底错过了什么。
“午时已到!行刑!”
刀光闪过。
我看到他眼角滑落一滴泪。
人头落地,血染雪地。
百姓欢呼,高喊万岁。
那个曾经困扰大周多年的西域隐患,
随着婉灵部落的覆灭和顾长风的死,彻底消除。
我深吸冷气,感觉心中四年巨石,终于粉碎。
沈辞握紧我手,轻声道。
“结束了,阿宁。”
是啊,结束了,旧梦醒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