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五年后。
我推着婴儿车慢慢走,车里的宝宝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手。
“妈妈,花花!”她指着墙角一丛野蔷薇。
“嗯,花花。”我弯腰摘了一朵,别在她的小帽子上。
宝宝咯咯笑起来。
我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阳光落在脸上,暖洋洋的。
经过这几年的时光,我终于从曾经走出来了。
有了新的名字,新的身份,新的生活。
“念念!”巷口传来声音。
周屿提着菜篮子走过来,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他是我现在的丈夫,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。
“怎么不等我一起回来?”他笑着接过婴儿车。
“宝宝想出来走走。”
周屿弯腰亲了亲宝宝的脸蛋,又抬头看我,眼神温柔:
“今天还好吗?店里的生意怎么样?”
“还不错,接了两个定制蛋糕的单子。”
我们慢慢往家走。
临街的二楼是我们的小家,一楼是我开的甜品店。
“对了,下周学校校庆,我要带学生排练,可能会晚点回来。”
“没事,宝宝我带着就好。”
回到家,我把宝宝放进围栏里玩玩具,系上围裙准备晚饭。
周屿在厨房帮忙洗菜,水流声哗哗的。
这样平淡又简单的生活,让我觉得无比安心。
不用提心吊胆,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在深夜里一个人哭。
“念念。”周屿突然开口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最近好像有点心神不宁。”他摸了摸我的头发,满脸担忧的神色。
“是不是太累了?”
我切菜的手顿了顿。
其实是因为上周,我在电视上看到了纪洺琛的新闻。
纪氏集团这几年扩张得很快,他的公司项目也拓展到了很多地方。
镜头里的他穿着高级定制西装,神情冷峻,几乎没有变化。
主持人问他成功的秘诀,他愣了许久才说:
“为错误付出代价,然后不再犯同样的错。”
记者追问什么错误,他没有回答。
“我没事。”我对周屿笑笑,“可能是没睡好。”
周屿走过来,从背后轻轻抱住我:
“不用那么辛苦,店里的活可以请个帮手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,我闭上眼,把脸埋在他怀里。
就幸福的过下去吧。
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打扰我了。
夜深了,宝宝睡得很熟。
我轻轻关上门,走到阳台上。
夏夜的风带着热气,远处霓虹闪烁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,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【我知道你没死,你愿意回家看看吗?】
我盯着屏幕,思绪有些恍惚。
几年前,我和温家彻底断了联系。
父亲当初为了温喻然,默认了纪洺琛对我的羞辱。
母亲也只是哭着说姐妹何必闹成这样。
现在,要我去见最后一面?
我删了短信,准备回屋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这次是一张照片。
病床上,父亲瘦得脱了形,插着呼吸机,眼睛浑浊地望着镜头。
下面附着一行字。
【他知道错了,就想见你一面。】
我靠着栏杆,慢慢蹲下来。
夜风吹过,眼睛有点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