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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”
“不这不是真的”
陈侗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。
他建立起来的世界观，他引以为傲的家世，在这一刻，轰然倒塌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角落里，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林晓洁，两眼一翻，直挺挺地晕了过去。
大概是信息量太大，腹中的胎儿都承受不住了。
没人管她。
所有人都被这桩陈年秘辛，震得魂不附体。
王董的脸色，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今天，真是开了眼了。
先是公司副总监守自盗，现在又牵扯出老董事长的陈年丑闻。
这家公司的根，都烂了。
“把他们都带下去！”
王董疲惫地挥了挥手，声音沙哑。
“报警！一个商业窃密，一个职务侵占！该怎么判，就怎么判！”
“另外，立刻启动对前董事长陈建国所有在任期间项目的审计！查！一查到底！”
保安如蒙大赦，立刻拖着烂泥一样的陈侗往外走。
经过我身边时，陈侗忽然挣扎起来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他的指甲，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。
“苏晴雪”
他抬起头，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空洞的绝望和一丝祈求？
“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呢？”
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既然是封口费，我爸他他不会”
他不敢说下去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无比可笑。
人之将死，他关心的，竟然是这个素未谋面的“弟弟”。
是怕陈家再多一桩人命官司？
还是那点可怜的，血脉亲情？
“你想知道？”
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，从包里拿出手机，调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一个英俊的男人，穿着得体的西装，站在落地窗前，眼神沉静，气质斐然。
背景，是陆家嘴的璀璨夜景。
陈侗死死地盯着照片，喉结滚动。
这张脸，有三分像他父亲。
“他是谁？”
他的声音，细若蚊蝇。
我没有回答他。
我只是收起手机，目光越过他，投向会议室的某个角落。
那里，李维一直安静地站着。
从我揭开一切开始，他就一言不发。
此刻，他感受到了我的注视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与我对视。
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，此刻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，滔天恨意。
会议室里，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顺着我的视线，落在了李维身上。
他们看看李维，又看看我手机上那张还未熄灭的屏幕。
一个荒唐而又恐怖的念头，在每个人心中，疯狂滋生。
陈侗的身子，也僵硬地，一寸一寸地，转了过去。
当他的目光和李维对上的那一刻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李维，那个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、言听计从的李副总。
那个他刚刚还想拉来当替罪羊的下属。
此刻，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，冷冷地看着他。
然后，在陈侗骤然紧缩的瞳孔中。
李维缓缓地勾起了一个冰冷的笑。
他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，
“哥。”
“这么多年，多谢你的照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