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氏破产的消息尘埃落定后，秦沐沐便彻底消失了。
她卷走了公司账户上最后一笔清算余款，那是江晨留给父母的医药费。
江晨为了支付医院账单，卖掉了老家的祖宅和最后那辆代步车。
他搬进了城郊的合租房，在朋友的介绍下，去了一家小公司做市场专员。
每月微薄的薪水，大半都填进了医院的无底洞。
他曾经呼朋引伴的电话，现在安静得像块石头。
那些称兄道弟的人，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。
行业年度峰会那天，我遇见了小王，他以前是江晨的贴身助理。
他如今在一家外资企业担任总监，西装革履，意气风发。
他看到我，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来。“温总！”他恭敬地点头。
寒暄几句后，他脸上露出些复杂的感慨。
“温总，不瞒您说，看到您现在这样，我们都替您高兴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惋惜。“江总他哎，当初真是鬼迷心窍。”
他告诉我，秦沐沐当初能被取保候审，是江晨卖掉了西郊那套婚房。
那房子是我们用第一笔分红买的，装修是我亲自盯的。
江晨还动用了所有能求的人情，才把她从里面捞出来。
“结果呢？”小王苦笑，“那女人转头就把他卖了个干净，证据都是她私下提供给对手公司的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给我看了秦沐沐最近社交账号的截图。
定位在加勒比海某个私人岛屿，她挽着一个外国男人的手臂，笑容灿烂。
配文写着：“告别噩梦，重生真好。”
我把手机还给他，心里静得像一潭深湖。
那些曾让我夜不能寐的背叛和伤害，此刻听来，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峰会结束，陆泽的车已经等在门口。
上车后，他递给我一杯温热的蜂蜜水。
车子开出一段，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刚才是不是听到一些旧事？”
我摇摇头，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。“没有，只是更确定，因果从不空。”
他伸过手，覆在我手背上。
掌心温暖，稳稳地包裹住我微凉的指尖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他看着前方，语气坚定而温柔，“温婉，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一切。”
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和他身上清爽的气息。
我转过头，看着他在光影中清晰的侧脸线条。
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，清晰地浮了上来。
“陆泽。”我轻声叫他。
“嗯？”他侧过头看我。
“你愿意”我顿了顿，声音很轻却清晰，“成为那个‘最好的一切’吗？”
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突然消失了。
他猛地踩下刹车，将车缓缓停靠在应急车道上。
他转过头，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震颤，像是没听懂，又像是听懂了太多。
“你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哑了。
我没再重复，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下一秒，我被一股大力拉进一个宽阔的怀抱。
他的手臂收得很紧，紧得我几乎能听见他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我愿意。”他的声音埋在我发间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，“温婉，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整整十年。”
车外，夜色的河流无声奔涌。
车内，他滚烫的呼吸落在我的颈窝，像迟到了太久的春天，终于在这一刻，磅礴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