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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就站在台阶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成强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同情。
甚至连恨意都淡了。
就像看着路边一只被车撞伤的老鼠。
这就是报应吗？
不，这只是他自己作死的结果。
警察很快来了。
从他身上搜出了刀。
持刀行凶未遂，加上寻衅滋事。
等待他的，将是法律的制裁。
被押上警车的那一刻，成强还在回头看我。
他在大喊大叫：“媳妇！我是来接你回家的！我是爱你的！”
“救救我！别让他们抓我！”
我转过身，继续修剪那一束百合花。
“老板，这朵花好像有点枯了。”
“那就剪了吧，留着也影响整束花的美感。”
“嗯，剪了。”
咔嚓。
剪刀合拢。
枯萎的枝叶落地。
一切，终于彻底干净了。
8
半个月后。
看守所的铁门缓缓打开。
成强出来了。
因为情节较轻，加上我在谅解书上签了字，他只关了半个月。
但这几个月，足够改变很多事。
他的腿因为没钱好好治，落下了终身残疾，走路一瘸一拐。
货运资格证被吊销了。
房子因为断供太久，被银行收走法拍了。
他真正成了一无所有的流浪汉。
他回到了我们曾经住过的那个城市。
走在熟悉的街道上，却找不到一个属于他的落脚点。
路过那家熟悉的物流公司门口时，他看到了一辆崭新的大货车。
车上下来两个人。
一个是张兰，打扮得依旧花枝招展。
另一个是那个年轻的退伍司机，穿着成强曾经最喜欢的皮夹克。
张兰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那个男人蹲下身，体贴地帮张兰系好鞋带。
这一幕，像极了当年的成强和张兰。
成强躲在电线杆后面，浑身发抖。
他想冲上去骂这对狗男女，想吐口唾沫。
但他不敢。
他摸了摸自己那条瘸腿，低下头，像只老鼠一样灰溜溜地走了。
又过了一年。
我在老家的小县城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花店。
虽然不大，但生意不错。
我没有再婚。
那种伤痛，也许需要一辈子去治愈，也许永远治不好。
但我学会了爱自己。
每天早上，看着阳光洒在鲜花上，我都觉得活着真好。
有一天，我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的信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是一张医学鉴定报告的复印件。
上面的名字是成强。
诊断结果：【极重度弱精症，自然受孕率几乎为零】。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释然地笑了。
把信纸扔进了碎纸机。
原来，报应早就来了。
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传宗接代、为此嫌弃我、甚至导致我流产绝育的“皇位”。
其实从一开始，他就注定无人继承。
这大概是老天爷给这个渣男开的最大的玩笑。
我走到店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。
街道对面，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在翻垃圾桶。
看着背影，有点眼熟。
但我没有多看一眼。
转身，关门，挂上了“正在营业”的牌子。
我的生活，正如这满屋的鲜花。
虽然经历过风雨和修剪。
但终将，向阳盛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