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破绳逃亡

面包车颠簸了两个多小时,中途在一个破败的驿站停下加油。穿黑色背心的男人下车去付钱,“表叔”则靠在驾驶座上抽烟,随手把车门锁扣扣上,却没留意后座角落的沈弈,正用被绑着的双手,使劲摩擦着车厢壁上凸起的铁皮。

绳子是粗麻绳,被铁皮磨得渐渐松散。沈弈的手腕早已被勒得血肉模糊,疼得他额头冒冷汗,可他咬着牙不敢停——这是他唯一的逃跑机会。就在“表叔”低头点第二支烟的间隙,沈弈猛地挣断了绳子,趁着车门没完全锁死,用尽全力推开车门,像一只脱缰的小野马,朝着路边的稻田狂奔而去。

“小兔崽子,还敢跑!”“表叔”反应过来,怒吼着追了上去。

稻田里的水刚没过脚踝,泥沼湿滑,沈弈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,裤脚沾满了泥水,冰冷的泥水顺着裤管渗进去,冻得他浑身发抖。他不敢回头,只知道拼命往前跑,耳边是“表叔”的怒骂声和自已急促的呼吸声。跑着跑着,他脚下一滑,摔进了泥水里,嘴里灌满了带着腥味的泥水。

眼看“表叔”就要追上来,沈弈绝望地闭上眼睛。可预想中的抓捕没到来,反而听到一声洪亮的呵斥:“你这人,为啥追打一个孩子!”

沈弈睁开眼,看到一个皮肤黝黑、穿着蓝色劳动布褂子的中年男人,正挡在他身前。男人身材高大,手里握着一把锄头,眼神严厉地盯着“表叔”。“表叔”看到男人的模样,又看了看周围渐渐围过来的村民,眼神闪烁了一下,没敢再上前,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。

男人转过身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沈弈从泥水里拉起来,掏出腰间的毛巾,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泥水:“孩子,你没事吧?那人是谁?”

沈弈看着男人温和的眼神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锄头——那是种地的工具,和那些戴面具的人手里的长刀完全不同。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,却还是说不出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

“这孩子看着怪可怜的,怕是受了不少苦。”一个穿着碎花布衫的女人走了过来,手里提着一个竹篮,篮子里装着刚摘的青菜。女人看到沈弈浑身是伤、瑟瑟发抖的样子,心疼地皱起了眉,“建军,先把孩子带回家吧,给他换换衣服,吃点东西。”

男人点点头,把锄头扛在肩上,又蹲下身:“来,孩子,我背你。我叫李建军,这是我媳妇王秀兰。我们家就在前面的李家庄,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
沈弈犹豫了一下,看着李建军真诚的眼神,又看了看王秀兰手里冒着热气的红薯——那是从竹篮里露出来的,香味顺着风飘进他的鼻子里。他实在是太累、太饿了,最终还是慢慢爬到了李建军的背上。

李建军的后背很宽厚,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,很温暖。沈弈趴在他的背上,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,不知不觉中,竟然又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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