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燃上前一步,恭敬地作了个揖:"潘先生,我们是来请您去大杨村教书的。那里的孩子们都没读过书,可对知识的渴望又非常强烈。
如今我们村开始种上了水稻,日子会渐渐好起来了。至于您的束脩..."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诚恳,"等到收成后,我们一定给您凑齐。不知先生可愿答应?"
潘先生闻言,那双骨瘦如柴的手突然颤抖起来。
教书育人是他毕生愿景,若非那场大火在他身上留下狰狞的疤痕,他怕让孩子们见他会害怕,也不至于被生活摧残的毫无还手之力。
他下意识拉了拉满是补丁的衣角。
陆娇娇这才注意到,潘先生后颈处露出一片暗红色的疤痕,上面的皮肤像枯树皮般皱褶纵横。
再细看,他挽起的袖口处也有布满深浅不一的伤疤。"潘先生,您这伤......"她忍不住轻声问道。
"除了脸,全身......几乎都烧遍了。"潘先生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火燎过,"能捡回这条命已是万幸。
只是自那以后,便再也没人请我去教书......"
他说着说着,浑浊的泪水就顺着皱纹沟壑的脸上滚落下来。
他流泪,不仅是因为伤痛,更是这些年积攒下的辛酸与冷眼。
陆娇娇心头一颤,光是想象那皮肉焦灼的痛苦,她就指尖发冷。
在世纪,烧伤也是最为难治的,而且患者极其痛苦。
即便治愈了,也会留下全身的疤痕。
她忍不住问道:"潘先生,您平时是怎么处理伤口的?烧伤最是折磨人,您是怎么熬过来的?"
潘先生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卷起袖口,露出触目惊心的疤痕。
那些伤疤像干涸凹凸的土地,有些地方仍渗出血色,似乎从未愈合过。
"起初,我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。但又没钱一直去找郎中拿药治病。"他忍声道,"后来,李郎中可怜我,教我采些草药,自已捣碎了敷上,这才能稍微缓解这些疤痕的痛苦。"
他顿了顿,苦笑道:"只是这皮肉终究是毁了,冬天时骨头缝里都发疼,夏天时又痒得钻心,因为连排汗的毛孔都没有,有时候想恨不得抓烂了才好。"
陆娇娇听得揪心,忍不住问:"难道,就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吗?"
潘先生摇摇头,苦笑一声,眼中满是对现实的无奈,"穷苦人家,哪敢奢求什么好药?能活下来,已经是老天开恩了。"
他轻轻摩挲着疤痕,微微叹息一声,语气平静,却透着深深的疲惫,"这些年,我也早就习惯了。我也舍不得花银子在我身上,我身上的这些难受我都能忍忍,但我老婆子的身体就行,一旦没钱拿药,怕是会立刻离我而去。"
陈燃在一旁听得动容,忍不住道:"潘先生,您若愿意去大杨村教书,我可以保证您的生活水平一定会比现在好得多,村里虽不富裕,但等水稻收成以后大家伙儿凑一凑,您的束脩费不会比其他村的先生少的?"
潘先生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微光,他低声道:"你们……不怕我这副模样吓着孩子们?"
陆娇娇坚定地摇头:"孩子们怕的不是疤痕,而是人心。您若愿意教他们,他们只会敬您、爱您,绝不会因您的伤而嫌弃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