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肉身早已被宣告死亡。
可我总是担忧,她会借着谁的身体卷土重来,伤害到心柔。
他像明白我指的是谁,垂目把竹帚立在阶边,语气温和。
“女施主不必忧心,做错了事情的人会落入无边地狱,为自己的错误赎罪。”
说完,老和尚继续扫地,仿佛什么也没说过。
我牵紧心柔的小手,顺着侧门下了台阶。
我正要把她抱起来,一辆生了锈的手推车从拐角缓缓出来。
车上全是捆好的纸板,白色塑料绳勒得很紧。
推车的人穿着一件过大的深蓝外套,低着头,额前的发乱,脸色憔悴。
他在心柔面前停了一下,像怕吓到孩子,把车侧到一边。
是陆时砚。
他很快别开眼,像不认识我,也像不敢认。
低声对心柔说:“小心脚下。”
心柔乖乖站起,学着在寺里见到的样子,对他点点头:“谢谢叔叔。”
陆时砚终于忍不住,抬头看了我一眼,声音沙哑。
“枝枝,这几年,我做了个梦。”
“梦里,我做了错事,我竟然——”
我顿时明白他要说什么。
陆时砚居然梦到了前世的事情。
可我不想让心柔听到上一世的那些糟烂事,于是冷声打断道。
“先生,你认错人了。”
我抱起心柔,转身离开。
心柔仰头望我:“妈妈,这个叔叔好可怜。”
我摸了摸她的头:“这不是可怜,这是各有因果。”
她似懂非懂,点点头,又捧着她的小福袋认真许愿:“那我愿大家都有好的果子。”
我笑了,带她往寺门外走。
下台阶时,我把心柔抱高了一些。
她笑嘻嘻地搂住我的脖子,在我耳边轻轻说:“妈妈,风真的把福气吹过来了。”
我回了她一个很轻很轻的拥抱。
是啊,风过广济,香在衣上。
福不在远处,就在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