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
最后的日子里，我几乎都在床上度过。
陈玥和夏蔷薇陪在我身边。
陈玥每天给我读祖父的日记，那些残存的片段，记录着陈家镇魂师的荣耀与悲凉。
夏蔷薇则会给我讲公司的事情，讲她如何一步步将沈氏的产业整合，建立起一个更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她说，等我好了，就让我当集团的首席技术官。
我知道，她只是想让我有点念想。
一个下雪的午后，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。
我让陈玥扶我起来，坐在窗边。
窗外，大雪纷飞，整个世界一片洁白。
很干净。
夏蔷薇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盘刚削好的苹果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衫，看起来很温暖。
“想吃吗？”她问。
我摇摇头。
“夏蔷薇。”我叫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她把苹果放在一边，坐在我对面。
“我们是合作伙伴。”她又一次说道。
我笑了笑，咳嗽了两声。
“我死后，我名下的股份，都留给陈玥。”我说，“还有陈家的那些东西，也拜托你帮我照顾好她。”
“你会没事的。”夏蔷薇打断我。
我看着她，她的眼眶有些红。
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，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脆弱。
“人总是要死的。”我说，“我只是提前了一点。”
“能看到他们得到报应，我已经不亏了。”
我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“答应我，照顾好陈玥。”
夏蔷薇沉默了很久，终于点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感觉身体里最后的力气也用完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的雪。
雪越下越大。
我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我第一次见到沈若雨，她穿着白裙子，站在香料店门口，对我说：“你的香，很好闻。”
想起我将刻着我们名字的命炉交给她，她惊喜的眼神。
想起她在婚宴上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说顾轻舟才是她真正的丈夫。
想起她跪在地上，求我救她。
一切，都像是一场梦。
现在，梦要醒了。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。
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，我仿佛看到，在那片漫天的大雪中，有一个身影，正朝我走来。
是我的祖父。
他还是记忆里的样子，穿着长衫，手里拿着一盏命炉。
那命炉，完好无损，散发着温润的光。
他对我笑了笑，朝我伸出手。
“走吧，阿宇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回家。”
我笑了。
好。
回家。